“当他们包夹时,我看见了通往胜利的狭窄缝隙, 而我的任务就是把球送进去——就像把钥匙插进锁孔。”
首都一号球馆的声浪,在比赛最后三分钟达到了沸点,奇才球迷挥舞着毛巾,声嘶力竭,主队领先6分,计时器上跳动的数字仿佛是他们心跳的节拍,响亮而充满希望,尼克斯叫出暂停,身影被淹没在漫天嘘声与炫目的灯光里。
范弗利特安静地走向替补席,接过毛巾擦了擦额角,周围的喧嚣与他无关,那片嘈杂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玻璃隔绝,他目光沉静,掠过记分牌,掠过那些兴奋得有些扭曲的主场面孔,最后落在自家主帅锡伯杜摊开的战术板上,线条交错,箭头纵横,但最终,所有路径似乎都隐隐指向同一个名字——他。
暂停结束,纽约的进攻回合,篮球经过几次传导,依然未能撕开奇才紧绷的防线,进攻时间在流逝,八秒、七秒……球回到弧顶的范弗利特手中,奇才的防守者如影随形,长臂几乎封堵了他所有的视线,没有空间,没有时间犹豫。
他接球,俯身,向左一个迅猛的交叉步,肩膀沉下的假动作骗起防守人重心千分之一秒的偏移——就是这电光石火的一隙!他合球,后撤,身体在极致的平衡中向后飘移,双脚堪堪踩在三分线外一步之遥,防守者的指尖已扑面而来,封盖的阴影笼罩。
出手。
篮球离手的弧度并不高,带着一种决绝的旋转,穿过华盛顿夜晚(尽管在馆内)无形的气流,在满场骤然拔高的惊呼与嘘声混合的噪音中,划过一道平直的轨迹。
“唰!”

网花泛起,清澈干脆,分差瞬间被咬回三分,奇才主帅在场边摊开手,朝着他的队员大声吼叫着什么,但声音被纽约替补席爆发的呐喊吞没,范弗利特面无表情,迅速回防,只是经过队友时,极快地击了一下掌,掌心相触,发出轻微而坚定的脆响。
下一个回合,奇才的进攻在尼克斯提升了强度的换防下显得滞涩,仓促的中距离跳投偏出,长篮板弹得有些远,恰好朝着范弗利特的方向飞去,他如同预判到了落点,抢先半步卡住位置,将球牢牢抓在手中,没有快攻机会,奇才退防极快。

他稳稳运球过半场,不疾不徐,时间在一秒秒蒸发,奇才的防守阵型明显向他倾斜,弱侧的协防者已经蠢蠢欲动,但他阅读着这一切,在对方协防脚步启动的刹那,一个看似要加速突破的试探步后,手腕一抖,篮球像一枚精确制导的导弹,穿越两名防守球员之间的狭窄缝隙,直塞给悄无声息切入禁区的队友。
“砰!”一记势大力沉的双手灌筐!分差只剩一分,奇才主场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寂静,难以置信的寂静。
压力完全回到了主队一边,他们的核心持球人面对范弗利特的贴身领防,运球显得有些沉重,试图呼叫挡拆,但尼克斯的换防毫不犹豫,进攻时间所剩无几,被迫在三分线外强行出手——球砸在篮筐前沿,弹得很远。
又是范弗利特,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篮球的落点,将篮板点给队友,自己则立刻转身,投入到下一次进攻中,这一次,尼克斯的战术跑位被奇才识破,进攻再次陷入僵局,球在最后几秒又一次回到了范弗利特手中,位置几乎与上一记三分如出一辙。
奇才的防守者双眼赤红,几乎要扑到他身上,没有出手空间,完全没有,范弗利特向右运了一步,看似要突破,却在防守人后撤半步准备封堵突破路线的瞬间,急停,拔起!
身体在空中有一个明显的前倾,几乎失去平衡,这是极高难度的出手,对手的封盖已经封到了指尖上方,他凭借强大的核心力量稳住姿态,指尖拨球。
篮球再次离手,带着比上一次更剧烈的旋转,弧线依然不高,却像一把淬火的匕首,直插靶心。
“唰!”
反超!尼克斯替补席彻底炸开,球员们挥舞着毛巾一跃而起,而奇才主场,只剩下一片巨大的、压抑的嗡鸣,仿佛一台骤然停转的引擎。
最后几十秒,奇才孤注一掷,战术失败,只能采取犯规战术,范弗利特站上罚球线,首都一号球馆用尽最后力气爆发出干扰的声浪,他拍了两下球,深呼吸,抬头望筐,眼神静如深潭,两罚全中,锁定胜局。
终场哨响,128比121,尼克斯从客场带走胜利,最后三分钟,他们打出了一波决定性的13比0,而范弗利特,独得其中的11分,外加一次关键助攻,一个篮板,一次成功防守。
他走向场边,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的痕迹,和队友重重拥抱,数据统计表上,他的名字后面跟着一行醒目的数字:38分,9次助攻,7个篮板,其中三分球15投9中,单场9记三分,追平了他职业生涯的纪录,而其中最为致命的两记,都来自最后三分钟那片灼热的战场。
赛后,奇才的主教练在新闻发布会上揉了揉眉心,声音带着疲惫:“我们制定了计划,大部分时间执行得不错,但到最后,你面对的是一个像弗雷德(范弗利特)这样的球员……他在那些时刻做出的选择,完成的出手,超越了战术板的范畴,那是纯粹的巨星能力。”
而尼克斯的更衣室里,气氛热烈,有年轻队员模仿着范弗利特最后时刻的后撤步三分动作,引起一阵笑声,范弗利特本人则安静地坐在自己的更衣柜前,膝盖上敷着冰袋。
当被记者问到如何能在那种重压下连续命中不可思议的投篮时,他思考了几秒钟,缓缓说道:“当他们试图用双人包夹封死所有角度时,我看到的不是墙壁,而是缝隙,非常狭窄,可能只存在一瞬间,我的任务,就是把球送到那个缝隙指向的地方——就像把一把钥匙,插进唯一的锁孔。”
他语气平淡,仿佛在描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工作,但更衣室里听到这句话的队友们,却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一瞬,他们知道,所谓“缝隙”,所谓“锁孔”,不过是眼前这个身材并不算特别高大的后卫,用他淬炼至极的技术、磐石般的神经和近乎冷酷的赛场智慧,在电光石火中为自己创造出来的、通往胜利的“唯一路径”。
那一晚,在华盛顿,这把钥匙转动的声音,清脆地响彻了首都一号球馆,也注定会回响在无数关于关键时刻、巨星主宰比赛的记忆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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